肖遥:大众科幻时代,才是科幻的春天

  肖遥 80后作家、编剧。曾从事媒体工作,写过多种题材的作品,涉猎科幻、武侠、青春文学等。

自春节以来,《流浪地球》持续热映,强势带动国产科幻小说畅销。先是《流浪地球》原著作者刘慈欣作品全线热销,多个版本的《流浪地球》登上排行榜;紧接着,整个科幻文学板块被带动,国产科幻小说《AI迷航》更一夜之间跃上当当小说畅销榜第17名,销量猛翻40倍。业内人士感慨“2019年科幻元年开启”。

《AI迷航》是由读客文化策划、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一部科幻新人新作。2月17日,在这波科幻热潮带动下,《AI迷航》一跃直飙入当当小说畅销榜前20名,当天销量狂翻40倍,超过了余华、马尔克斯等众多名家的畅销书。而在此之前,该小说销量在当当小说畅销榜500名开外,《流浪地球》影响发酵后,排名开始一步步爬升,挺进畅销排行榜前列。

小说《AI迷航》在“如果人工智能失去控制,世界将会怎样?”这样一个科幻设定前提之下,为读者构建了一个机器觉醒、伦理混乱、文明重构的人机共存新世界。《流浪地球》中主人公带着地球流浪的中国式精神内核,在《AI迷航》中同样存在。书中的男主角程复经历艰难险阻,一心想要带着飞船上的人员回归祖国,血液中流淌着国人对于家国的特殊眷恋之情。“中国式故事、中国式表达,这是本土科幻作品能够打动大众的地方,毕竟国外科幻小说、科幻电影发展了几十年,我们整体离国外科幻还有很大差距。”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江晓原教授评价《AI迷航》“可以视为中国青年科幻作家和国际潮流接轨的努力成果之一”。

《AI迷航》作者肖遥在接受羊城晚报记者采访时表示,科幻的春天,一定是在大众科幻时代。

访谈

真正的文明,是给后人指明前进的方向

羊城晚报:《AI迷航》的故事构思是怎样来的?写作的契机是什么?

肖遥:故事的灵感来源于一个朋友给我讲的梦境。朋友梦到天上有一个个飘浮的小岛,岛上都是金黄灿烂的小麦,一眼望去连绵无际。当时我觉得这个梦很美,萦绕于心中,偶然间就开始思考如果把这个梦写成小说会怎样,于是就有了“天空农场”的想法。于是围绕天空农场去构建当时的世界,人们为什么会在天上种地,在天上种地需要什么条件、怎样的技术支持……因此创造了“夸父农场”这个追逐太阳的种地机器。

这部小说最初只是一个短篇故事,一万五千字左右,曾在某网站发表过,名为《夸父农场》,公司同事看了这故事,意犹未尽,鼓励我续写下去,将它写成长篇。就在写了七八万字的时候,读客的编辑言言找到了我,表示出对这个故事的兴趣,之后才有了我与读客的合作,才有了《AI迷航》长篇的出版。

羊城晚报:《AI迷航》系列三部曲悬疑布局设置复杂,这是动笔前预先构思好还是边写边生长出来的?

肖遥:因动笔的时候只想写一个短篇,直到我打算将它改成长篇的时候,才开始做一些设置,列大致的提纲。但如今的成稿,又和曾经的提纲有很大不同。创作的乐趣就是,总有意想不到的人物和情节,扭转了整个故事的走向。

羊城晚报:《AI迷航》中探讨了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关系,对于未来伦理道德的设置,是否与您的文学观、未来观有关?

肖遥:小说可以体现我对人类和未来的看法。人类是一种注重自我的生物,但人类的发展,需要人与人之间的协同合作,是一个打破自我的过程;古人窥见了这一原理,所以创造了伦理、道德,以规范自身,促进协同合作。宗教、规则、法律……全是伦理道德的外化。

站在几万年、几十万年、上亿年的超时空视角来看,不存在单独的个人,只存在一种渺小的生命叫做人类。人终究会死,但人类有可能成为一种“超生命”而存在下去。每个人的使命,都应与全人类的延续相关;过度地放纵自我欲望,强调自我的存在,站在历史的角度,实际上是没有什么积极作用的。

地球这个生态系统很稳定,人类被天灾毁灭的概率极小,纵然有毁天灭地的灾难,咱们这一两百年是赶不上的;人类只能被“自我”毁灭。

这一两百年来,科技发展和文明发展并不匹配。文明不是经济繁荣,不是吃好穿暖,不是人类自认为我们该享受人生——真正的文明是人类对自己、对社会、对自然的深刻认知,是自律,是人类命运共同体,是思考几十年、几百年后我们在哪里,是给后人指明前进的方向,而不是让他们陷入和我们同样的迷茫,像我们一样,继续挑战自然规律对这个种族的包容度。

写小说和做记者很像,写每句话都会考虑对读者心灵的影响

羊城晚报:您如何评价《AI迷航》在自己创作脉络中的位置?它与您之前的作品有什么不同?

肖遥:《AI迷航》中的一些人物,甚至这个故事的起源,都来自于我曾经写过的短篇小说。当然,该小说创造的世界,还有很多可以完善之处,尚有许多疑问可以解答,所以我未来的科幻作品,应会继续创造这个世界。我之前的作品以短篇为主,轻松一些的居多,《AI迷航》探讨的话题比较沉重,也是我完成的首部长篇。

羊城晚报:您是媒体人出身,此前的经历对于您的写作有怎样的影响?

肖遥:一个人的过去决定着他的未来。社会和科技新闻记者的人生经历,构建了我的思维DNA,所以我的注意力,往往被社会事件、科技发展、小人物的命运等等吸引。我创作的故事大部分都与社会事件和科技发展有关。

另外,媒体宣传对社会的影响巨大,所以影响社会、教化人心,也是媒体的责任。我感觉写小说和做记者是很像的,都是宣传,都能对社会产生影响,所以写每句话,就不得不考虑它对读者心灵的影响。传播积极的价值观,为人心注入力量,构建和谐健康的社会环境,也是曾经的媒体人经历给我的启发。

羊城晚报:除了“科幻”题材,您还写过武侠、青春文学等其他题材。在写作中您是如何做到切换不同“频道”的?

肖遥:也没有什么技巧,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写作习惯。大概是训练出来的,因为工作之后写过的稿子太多,无论是新闻稿还是营销广告文案,策划PPT……经历过的事情也多,有丰富的素材积累,以及人生体悟。我觉得同时写不同的题材谁都可以做到,是可以训练的,最关键的,还是要有写作的冲动,并在冲动消解之后,能够坚持。

好的科幻小说,一定会兼顾科幻设定和故事

羊城晚报:您把“科幻”的属性排在“小说”之后。在您看来,什么是好的“科幻小说”?

肖遥:文学作品内部有个金字塔,金字塔最底层是基础设定,中层是故事,最上层的是精神内涵。

一部能够成为经典流传下来的小说,一定是从上到下的,即精神内涵大于故事,大于基础设定;侧重于故事,弱内涵和设定的小说,是面向大众市场的小说;科幻小说,本质上是小说,不是论文,设定一定要为故事和内涵服务,才能成为经典,才能被大众接受;偏重“科幻”设定,而忽视故事和内涵,是一种技能比拼,创意比拼,不是对“科幻小说”这一题材发展有利的创作模式。

好的科幻小说,一定是兼顾设定和故事的小说,若在内涵上取得突破,就是经典。如果所有科幻小说创作者都能把故事写好,而不是剑走偏锋地去追求idea(点子)的比拼,这个题材才真的能被大众接受。

羊城晚报:“科幻文学”曾被视作类型文学,如今越来越多严肃文学的作家开始涉足“科幻”题材。而在国外,“科幻”题材的畅销文学作品有不少获奖机会。您怎么看待这类作品在国内的位置?

肖遥:国内科幻文学本身比较小众,除了刘慈欣老师的《三体》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畅销,其他的还是没有打破圈子。《流浪地球》爆火之后,资本必定大量涌入,开发科幻IP,把科幻当成赚钱的工具。整个产业离良性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最后归到源头上来,还是科幻小说的故事质量要跟上,最后能够大规模打动读者的,还是人物的魅力和故事的情感内核。

盲目去写科幻,最终伤害的是科幻产业

羊城晚报:随着《三体》《流浪地球》的热度提升,“科幻”小说的春天是否开始到来?在这股热潮中,有什么问题值得创作者去注意?

肖遥:春天是个环境,目前我国的这个环境还很不成熟。不是说读者和观众没有能力接受,而是创作者欠缺满足观众和读者需求的能力。科幻的春天,一定是大众科幻时代,而不是小众科幻。满足大众的需求很简单,就是创作好看的故事、独特的人物、动人的情感。创作者应该注意:科幻需要积累,要尊重底层的科学逻辑,再谈故事;如果盲目去写科幻,会成为投机者,最终伤害的是科幻产业,搅浑水。科幻春天迟早到来,科幻创作者一定要学习写精彩故事的能力;让设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,而不是让设定成为小说的核心。(朱绍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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